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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頭盔為例聊一聊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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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時間:2020-07-23 09:30 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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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期,公安部交管局部署在全國開展“一盔一帶”安全守護行動,江蘇、浙江等地陸續立法強制要求騎乘電動自行車必須戴頭盔,直接導致頭盔需求暴漲,頭盔成為繼口罩、測溫槍之后新一輪“網紅商品”,甚至連勞動防護用的安全帽都被冠以“電動車頭盔”名義銷售。筆者梳理發現,目前頭盔的種類和標準較為復雜(表1)。為幫助執法人員辨析相關商品標準,筆者以頭盔為例,對執法實踐中標準適用范圍的理解、標準的實際約束力、檢驗不合格的處理等方面作簡單探討。
  2017年修訂的《標準化法》第一章第二條規定:“本法所稱標準(含標準樣品),是指農業、工業、服務業以及社會事業等領域需要統一的技術要求。標準包括國家標準、行業標準、地方標準和團體標準、企業標準。”從表1可以看出,頭盔這類產品涉及其中4類標準,但暫無地方性標準。

強制性標準的種類
  《標準化法》第二條規定:“國家標準分為強制性標準、推薦性標準,行業標準、地方標準是推薦性標準。強制性標準必須執行。國家鼓勵采用推薦性標準。”
  在舊《標準化法》中,行業標準、地方標準既可以是強制性的,也可以是推薦性的。這是否意味著,修訂后的《標準化法》實施后,所有原來強制性行業標準、地方標準(如警用防爆頭盔的GA 294-2012標準)的效力均已變為推薦性,不再具有強制約束力呢?單純從法條上理解確實容易得出這個結論,但為何相關部門遲遲沒有發布相應行業、地方標準的轉換公告以及在原標準代號后增加象征推薦性標準的“/T”后綴?
  筆者就此問題在市場監管總局官網的公眾留言區上咨詢,市場監管總局標準創新管理司答復:根據《標準化法》第十條最后一段“法律、行政法規和國務院決定對強制性標準的制定另有規定的,從其規定”,所以對于部分行業、地方標準有例外情況,現階段仍存在少量強制性的行業和地方標準。如國務院2015年3月發布的《深化標準化工作改革方案》就屬于應“從其規定”的國務院決定,方案“改革措施”第二項“整合精簡強制性標準”中,明確提出逐步將現行強制性國家標準、行業標準、地方標準整合為強制性國家標準,后面還列舉了“環境保護、工程建設、醫藥衛生強制性國家標準、強制性行業標準和強制性地方標準,按現有模式管理。安全生產、公安、稅務標準暫按現有模式管理。核、航天等涉及國家安全和秘密的軍工領域行業標準,由國務院國防科技工業主管部門負責管理”。警用防爆頭盔的GA 294-2012標準就屬于這種情況,在公安機關尚未發布調整決定之前仍為強制性標準。

標準的實際約束力
  《標準化法》規定“強制性標準必須執行”,特別是《強制性國家標準管理辦法》自2020年6月1日正式生效、取消“條文強制”的特殊規定后,強制性標準具有完全的強制約束力。但表1中還有很多標準是推薦性的,《標準化法》只規定了“國家鼓勵采用推薦性標準”。這些推薦性標準是否沒有強制約束力呢?一般情況下確實是這樣,但也有兩類特殊情形。
  第一種,推薦性標準被指令性文件作為硬性要求被納入或引用,那么該推薦性標準即具有強制約束力,這里的指令性文件包括四類。一是法律法規。如《合同法》第六十二條規定:“當事人就有關合同內容約定不明確,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條的規定仍不能確定的,適用下列規定:(一)質量要求不明確的,按照國家標準、行業標準履行……”參照該條,在產品未明示或約定執行其他標準的情況下,即使只有推薦性標準也要履行。二是部門規章或公告。如《家用視聽商品修理更換退貨責任規定》要求說明書應按照GB 5296.1標準編制,雖然該標準2017年轉為推薦性,但被規章引用后對視聽商品仍有強制約束力。三是依法設立的各種許可或資質要求。如消防頭盔的標準GA/T 44-2015本身是推薦性,但此類產品之前屬于強制認證制度管理(去年年底剛取消),必須依據該推薦性標準認證后方能出廠、銷售等,所以仍然對產品生產經營具有強制約束力(否則無法認證)。四是其他強制性標準。如原家用插頭插座型號、參數和尺寸的強制性國家標準GB 1002從2017年起轉為推薦性國家標準(GB/T),但仍被一批現行強制性標準如家用電器及類似電器安全標準GB 4706、信息技術設備安全標準GB 4943.1等在具體項目中直接引用,所以GB/T 1002仍對此類產品有強制約束力。
  第二種情形相對比較簡單,即企業已通過各種方式明示承諾執行各類推薦性標準(包括國標、行標、地標、團標、企標),如在產品上明示標注、通過企業標準信息公共服務平臺公示、在合同上約定、在投標資料或宣傳中承諾、在檢驗協議上選定等,這時推薦性標準也具有強制約束力。打個比方,普通人聚餐是否飲酒本身沒有強制要求,但如果其餐后必須開車才能返回(客觀條件限定),或聲稱自己準備開車返回(明示承諾),從遵紀守法的角度,對此人來說禁止飲酒就具有強制約束力。

團體標準、企業標準的現狀
  《標準化法》修訂后明確了一個新的標準種類即團體標準的法律地位,且明確規定“國家鼓勵學會、協會、商會、聯合會、產業技術聯盟等社會團體協調相關市場主體共同制定滿足市場和創新需要的團體標準,由本團體成員約定采用或者按照本團體的規定供社會自愿采用”。
  頭盔產品種類繁多、缺少相應強制性標準的現狀,特別是近期關注度很高的電動自行車頭盔,更能體現團體標準、企業標準的促進和創新作用。筆者通過全國團體標準信息平臺查詢,發現近期發布或修訂、關于各類頭盔的團體標準已有3項(其中電動自行車頭盔有2項)。團體標準主體包括行業協會、品牌協會,且非團體企業同樣可以執行相應團體標準。筆者查詢幾個主體的管理規定發現,這些規定均同意或鼓勵企業自行采用團體標準,無須申請加入,僅需及時告知即可。而筆者通過企業標準信息公共服務平臺查詢頭盔相關的企業標準,發現有上百條記錄,其中電動自行車頭盔占大多數,另外還有專門針對滑雪、馬術、賽車等特殊用途和兒童乘員等特殊人群的企業標準。
  不可否認,部分企業出于降低成本、放寬材料要求等目的,在企業標準中自行設定了較低、容易達到的技術指標。《標準化法》第二十一條規定:“推薦性國家標準、行業標準、地方標準、團體標準、企業標準的技術要求不得低于強制性國家標準的相關技術要求。國家鼓勵社會團體、企業制定高于推薦性標準相關技術要求的團體標準、企業標準。”可以看出,團體標準、企業標準本身性質也是推薦性的,但企業一旦明示承諾執行即具有強制約束力。相關法律只規定了兩者的技術要求不得低于強制性標準,并不涉及與推薦性標準的比較或限定。同時,相關法律雖然“鼓勵”其高于推薦性標準,但并未強制或禁止,更何況電動自行車乘員頭盔等多類頭盔產品目前尚無任何的國家、行業或地方標準。要盡快解決這個問題,只能寄希望于地方立法規定或盡快立項電動自行車頭盔的全國統一標準。今年兩會期間,已有全國人大代表呼吁盡快制定相應的國家標準。國家標準委也有所動作,6月19日標準委的網站發布了《關于征求〈摩托車、電動自行車乘員頭盔〉等3項擬立項強制性國家標準項目意見的通知》,明確將修訂原GB 811-2010摩托車乘員頭盔國家標準,將電動自行車乘員頭盔也包含進去。

不合格的定性
  如果頭盔產品經檢驗發現有部分項目不符合相對應的標準要求,一般的處理是依據《產品質量法》第四十九條或第五十條的規定來處罰。
  有種觀點認為,強制性標準必定涉及健康、安全,而推薦性標準不涉及,只要不符合強制性標準,如運動頭盔不符合GB 24429標準或者摩托車頭盔不符合GB 811標準,即應當適用《產品質量法》第四十九條規定處罰。
  筆者認為,此種處理不妥。《標準化法》雖然規定“對保障人身健康和生命財產安全……的技術要求,應當制定強制性國家標準”,但表述是“應當制定”,僅規定了責任和趨勢,并不能得出“(之前)已有的強制性標準所有要求都涉及健康、安全”的結論,比如GB 24429和GB 811標準中均有“產品標識”“使用說明”方面的要求,但很難認定僅憑沒標上述內容就認定將危害健康、安全。其實,參考舊版《標準化法》更容易理解,法條中只規定了保障健康、安全的標準是強制性標準,但并不能推導出“反之亦然”的結論。所以,執法人員在實踐中不能簡單通過標準性質來判定是否適用《產品質量法》第四十九條的規定。
  根據人大法工委版《產品質量法釋義》中第五十條的解釋,“如果在產品的生產、銷售中實施摻雜、摻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產品冒充合格產品的違法行為,使生產、銷售的產品不符合保障人體健康和人身、財產安全的標準的,應當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條的規定追究其法律責任”,可以看出《產品質量法》第四十九條“不符合保障健康、安全”實際上是該法第五十條中的一類情節較為嚴重的特殊情形,兩者區別就是不合格項目是否涉及健康、安全。
  原國家質檢總局定期編制并修訂涉及常見工業品、日用消費品的《產品質量監督抽查實施規范》,其中對每個檢驗項目是否涉及健康、安全作了明確區分。市場監管總局的《產品質量監督抽查暫行辦法》不再延續由總局統一制定監督抽查實施規范、自上而下貫徹實施的做法,而改由各級抽查組織部門自行制定監督抽查實施細則。近期,市場監管總局網站公告發布“131種產品質量國家監督抽查實施細則(征求意見稿)”,上述征求意見稿中有個最大的改變,就是抽查細則中不再對每個檢驗項目的重要程度作出是否涉及健康、安全的區分。今后,執法人員對抽查不合格的案件定性,如果不合格項目無法從常識上明顯看出是否涉及健康、安全的話,只能采取發函咨詢標準歸口單位、承檢機構或請示上級等其他途徑尋求專業意見和依據。

□廣東省東莞市市場監管局 孔 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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