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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略“文化昆侖”的境界

——讀《錢鍾書的學術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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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時間:2020-12-25 09:38 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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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是國學大師錢鍾書誕生110周年。錢鍾書曾被譽為“文化昆侖”,他的卓越之處在于不僅創作出了《圍城》《管錐篇》《談藝錄》這些鴻篇巨制,而且學術成果和重要思想還深蘊于他浩如煙海的眾多手稿中。《錢鍾書的學術人生》(中華書局出版社,2020年11月),在分析介紹錢先生的生平事跡、處世之道、學術成就的同時,也對其手稿集的潛在價值予以了全新釋義。本書的出版,可謂為“錢學”的研究再添新的文化符碼。
  該書作者王水照系復旦大學資深教授、博士生導師,與錢鍾書相識相交三十八年,二人雖無師生之名,卻有師生之實,其對宋代文學的研究,就深受錢鍾書的影響。全書共分“歷史與記憶中的錢鍾書先生”“錢鍾書先生的學問與趣味”“錢鍾書先生的宋詩研究”“《錢鍾書手稿集》管窺”四輯。書中,除了記敘學界同仁對錢鍾書學術上的精辟解讀和研究,以及朋友和學子對他的深切緬懷外,還對錢鍾書曾被誣告的經歷、學術究竟有無體系、錢鍾書與陳寅恪觀點碰撞等眾說紛紜的問題,結合作者的親歷見聞和學術思考,給出了相應的答案。
  作者認為,錢鍾書既是著名作家、文學批評家,還是學貫中西的大學者,“是一個明白人,干凈的人”。錢鍾書洞悉世事犀利深刻,對人生的意義和諸多現實問題,常有自己的獨立見解。對他性格中耿直的一面,作者評價說,并非一般意義上的“刻薄”,而是其真性情的表達罷了。而對于錢鍾書學術上的成就,作者則創見性地提出,當前錢鍾書研究的重點和難點,還在于“吃透”他的手稿集,“手稿集的世界,就是真正的錢鍾書自己的世界”。
  作者據此提出,錢鍾書的識見和思想,幾乎都來源于他平常洋洋灑灑的閱讀筆記。錢鍾書前前后后總計六萬多頁的筆記中,大多是他在廣博閱覽之后的讀書感想和體會,還有一部分學識來源于他的博聞強記。作者舉例為證,說錢鍾書最喜歡的四大名著之一《西游記》,讀了十多篇,且經常提及這部名著的文學價值。但作者在查閱先生對該部作品的學術論述時,竟發現留給后人的文字記錄寥寥無幾。對此,作者憑著多年來對先生的了解,指正說,錢鍾書治學除了保持著中國傳統的“不動筆墨不讀書”的讀書方法外,還有一部分完全依靠其過人的記憶力去汲取。如他對《西游記》的一些評述,雖然沒有存留于紙面,但所有的看法和真知灼見,其實已然裝進了自己的大腦里。
  書中,針對少數人質疑錢鍾書學術不成“體系”的問題,作者用翔實的史料和學術研究予以正面澄清。在作者看來,錢鍾書的所有著述包括他未曾面世的手稿集,都是成體系的。他對宋詩的研究,就集中體現在《宋詩選注》《宋詩紀事補訂》等宏篇中。無論是著述的豐厚,還是學見上的新穎,至今無人能出其右。先生在就讀清華大學期間,就發表了十九篇頗具分量的學術文章,不僅敢于向當時的學術權威周作人等人挑戰,還把文學研究跟哲學、心理學以及其他學術相結合,說錢鍾書學術不成“體系”是站不住腳的。
  作者進一步指出,所謂學術上的體系問題,有的是明體系,有的則蘊藏在相關的著作思想中,錢鍾書的體系顯然屬于后者。其最顯著的特點,就在于先生把文學當成一種“人學”來看待,認為文學必然會與各個學科發生關聯,因此在治學中始終都能把文學與其他學科聯系起來進行深入研究,但探究中又牢牢堅守著文學的本位,不讓其他學科代替文學研究本身。這種清晰的學術定位,不但鑄成了先生卓爾不凡的文化成就,撫今追昔,即便對當前我國古代文學研究界而言,也有著深刻的啟迪意義。
  品讀《錢鍾書的學術人生》,讓我們有幸深入大師的精神境地,較為全面立體地認識到一個全新的錢鍾書。他的治學精神和態度,對待文學和文化的學術站位,以及眾多著述中所傳遞出的豐贍思想,對于我們弘揚和傳承優秀的傳統文化,進一步增強國人的文化自信指明了方向,也提供了很好的現實路徑。

□劉小兵

(責任編輯:徐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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